21000份种子运往北极斯瓦尔巴种子库人类把粮食未来的钥匙留在了冻土

2025年10月22日,挪威斯瓦尔巴群岛。随着厚重的库门缓缓开启,来自全球20家基因库的2.1万份种子样本正式入藏斯瓦尔巴全球种子库。这次大规模交付让这座“植物诺亚方舟”的累计储存量达到了1,378,440份。斯瓦尔巴种子库采用的是“黑匣子”存放模式,这意味着种子所有权始终归存放国所有,只有存放者有权开启。
当前,全球农业遗传多样性正处于一个极不稳定的状态。尽管世界各地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基因库,但这些“种子银行”本身正面临严峻的生存困境。许多国家的国家级基因库由于长期缺乏资金投入和基础设施维护,保存条件极不理想。对于这些机构来说,电力供应不稳定、冷藏设备老化或者管理人员流失,都意味着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收集的农作物样本可能在几天内因腐烂而彻底灭绝。此外,局部冲突、极端天气事件以及病虫害的变异,让原地保存种子的风险急剧上升。位于挪威的斯瓦尔巴全球种子库的建立,本质上是全球基因库的最后一道保险。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小编注意到,2025年10月22日,位于挪威斯匹次卑尔根岛的斯瓦尔巴全球种子库完成了本年度的一项交付。来自全球20家基因库的21,647份种子样本在运抵挪威此处,被安置到了北极永久冻土层深处的冷库中。随着这批物资入库,该设施存储的作物样本总数达到了1,378,440份。
据介绍,在挪威政府、北欧遗传资源中心(NordGen)与作物信托基金(Crop Trust)的共同管理下,这处位于斯匹次卑尔根岛永久冻土层中的设施,正成为应对全球粮食危机最后的一道防线。
这次入库仪式出现了不少新面孔。菲律宾水稻研究所(PhilRice)首次将其国内收藏的水稻品种送往北极,其中包括极具代表性的传统品种“Dinorado”和“Milagrosa”。对于这个有40年历史的机构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海外建立备份。菲律宾专家乔纳森·尼奥内斯(Jonathan M. Niones)表示,此举是为了给菲律宾的种子资产买一份保险,防止由于自然灾害、病虫害或者人为意外导致国内种源绝迹。
南美洲的秘鲁也完成了其首次存放,重点保护辣椒属物种。与此同时,世界蔬菜中心(WorldVeg)完成了该机构史上规模最大的非洲传统蔬菜种子入库,涵盖了苋菜、黄麻、非洲茄子和秋葵等3000多份样本。这些作物在非洲当地不仅是重要的膳食来源,也因其耐旱、抗病的特性,被视为未来应对气候变化的潜力作物。
在科学层面,本次入库增加了一些极具研究价值的物种。国际畜牧研究所(ILRI)提供了一批重要的非洲牧草和树木样本,其中包括玉米的野生近缘种——北美墨西哥长绒荻苇草(Tripsacum dactyloides,也叫指狀加拿草)。种子库协调员奥斯蒙德·阿斯达尔(Åsmund Asdal)证实,尽管该物种与全球核心作物玉米有着密切的进化联系,但此前斯瓦尔巴从未接收过该属的样本。
摩洛哥和厄瓜多尔的基因库也在本次名单中。摩洛哥送来了包括薰衣草、孜然在内的42个物种,其中许多是科学家在野外采集的孤本,在世界其他基因库中并无备份。一旦这些品种在原生地消失,北极的这间冷库将成为它们唯一的复活希望。
此外,澳大利亚、瑞士、波兰和罗马尼亚等国的基因库也参与了本次存放。瑞士送来了20个月见草属的新物种,进一步扩充了种子库的生物覆盖范围。
斯瓦尔巴全球种子库由挪威政府、北欧遗传资源中心(NordGen)和作物信托基金(Crop Trust)共同管理。作为一项非营利性的公共设施,它对全球所有符合条件的机构开放,且遵循“黑匣子”原则,即种子的所有权和提取权始终保留在存放机构手中。也就是说,只有存放者有权开启。在这片极寒之地,这137万余份样本在零下18摄氏度的环境中静静沉睡,或许会在某个可能发生的灾难时刻,为人类重新点燃农业的火种。
请注意,挪威这个库的定位非常纯粹,它不搞科研,也不卖种子,只负责“保存”。这里遵循最严格的“黑匣子”原则。各国把种子封好箱子运过去,挪威人只负责把箱子摆在零下18摄氏度的架子上。除非原产国的种子库遭遇地震、战乱或停电彻底毁了,否则谁也别想动这些箱子,挪威的科学家也不能私自拆开拿几颗去做实验。它更像是一个国际公墓或保险库,所有权和使用权高度统一且封闭,只为了应对全球规模的极端灾难。所以,这里面的信用担保是非常严格的。
尽管入库样本在持续增加,但全球粮食安全形势依然严峻。作物信托基金执行主任斯特凡·施密茨(Stefan Schmitz)指出,斯瓦尔巴虽然提供了免费且安全的存储空间,但全球仍有大量基因库因为资金匮乏或缺乏管理,尚未对其收藏的种子进行备份。加强各国本土基因库的建设,依然是确保全球粮食安全的基础工作。
笔者注意到,这些年,国际上,许多种子库都在“抢种子”——想方设法,让国际上的种子们都放到自己这里来保存。当然这个方式可能是多种多样的,但是都在使劲地搭建自己的信用基础。
相比之下,从比例上看,我国种质库的收藏似乎呈现出“本土为主,国外为辅”的特点。不知道说的对不对。但是笔者看到一个数据,目前中国保存的农作物种质资源总量超过54万份,位居世界第二。其中,约85%来自国内,涵盖了过去几十年间三次全国性大规模普查和征集所获的资源。根据农业农村部的数据,目前引进的国外种质资源占比相对偏低(部分统计口径为15%),这与种业发达国家(如美国,其国外资源占比常年高达70%-80%)相比,仍有较大提升空间。
Q1、菲律宾水稻研究所等机构在成立40年后才决定向海外存放备份,这反映出当下的气候环境或地缘局势发生了哪些变化,才让这些机构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Q2、我国是否应该建立这类“黑匣子”式种子库,并且吸引全球来存?有没有可能,利用在青藏高原或西南山地的地理优势,建立一个具备极高安全系数的全球性黑匣子备份库?
Q3、一个脑洞大开的问题——如果中国在海南自贸港等特定区域,划定特殊的生物主权保护区,在承诺对存入种子实行完全物理隔离和主权保护的同时,配套提供先进的繁育与基因鉴定技术支持(比如结合“南繁”的优势),这种融合了“安全备份”与“科研赋能”的创新模式,是否比单纯提供存放空间的斯瓦尔巴模式更具国际吸引力?